
曾在俄乌战争最危险阶段拉了乌克兰一把的保加利亚,如今正式关上了对乌军援的大门,一枪一弹都不愿再赠送。

11月13日,保加利亚总理鲁门-拉德夫在都柏林参加欧洲领导人会议时重申,政府不会再从保加利亚军队仓库中拿出任何武器和弹药,也拿不出新的资金帮助乌克兰购买武器。索非亚不会阻拦其他欧盟国家继续援乌,但本国今后的支持将主要限于人道救援、电力供应、医疗和战后重建。
这并非拉德夫突然做出的决定。今年6月,他领导的新政府上台后不久,已经宣布停止向乌克兰移交军方库存。到了11月,拉德夫只是把这条红线重新说得更清楚:国家不再白送武器,也不参加准备向乌克兰派兵的“志愿联盟”。原因一是保加利亚已经向乌克兰提供13批军援,继续掏空仓库会影响本国防务,二是财政赤字过高,政府正在接受欧盟过度赤字程序约束,确实拿不出更多钱。
不过,这只针对保加利亚军队库存中的无偿援助,并没有禁止本国军工企业继续有偿出口武器。保加利亚国防部长此前就明确表示,政府军援和企业商业合同是两回事。只要乌克兰、其他欧洲国家或军援基金愿意付款,保加利亚工厂仍然可以生产炮弹、轻武器和苏式弹药,只是拉德夫声称相关出口正随着战争转向无人机而逐渐减少。

保加利亚对于俄乌冲突的走向一度极为重要。2022年俄军刚刚发动全面进攻时,乌克兰军队仍以苏式武器为主,最缺的恰恰是122毫米、152毫米炮弹以及装甲车辆使用的柴油。
西欧仓库里没有多少这种弹药,保加利亚却保留着规模不小的苏式军工体系。由于当时的联合政府内部存在强烈反对声音,索非亚没有公开承认援助,而是通过第三国和中间商把弹药、燃料送往乌克兰。
时任保加利亚总理佩特科夫和财政部长瓦西列夫后来透露,在2022年春季最紧张的三个月里,保加利亚提供了乌军所需苏式口径弹药的大约三分之一,一度还满足了乌克兰约40%的柴油需求。
这批柴油颇有戏剧性,原油来自俄罗斯,经俄资企业卢克石油在保加利亚布尔加斯的炼厂加工,再转运给正在与俄军作战的乌克兰。乌克兰前外长库列巴后来承认,这条秘密供应线帮助乌军撑过了西方大规模援助尚未到位的危险阶段,可以说,乌军当时能成功顶住俄军猛攻,保加利亚的“雪中送炭”帮了大忙。

战争持续这么多年后,保加利亚的官方援助已经十分可观。根据该国国防部长向议会提交的数据,从2022年至2026年10月,保军共向乌克兰发送11批武器和弹药,价值接近3.4亿欧元,算上其他形式,政府一共批准了13个军援包。保加利亚通过欧洲和平基金和盟国协议获得约2.45亿欧元补偿,相当于把一批旧式库存换成了本国军队现代化所需的资金。
拉德夫此时收手,既有仓库和财政方面的压力,也有明确的国内政治考虑。保加利亚社会对俄罗斯的态度长期分裂,军事援乌一直能引发激烈争吵。拉德夫过去担任总统时就主张与莫斯科对话,反对用不断送武器的办法结束战争。今年4月,他领导的左翼政党赢得议会多数,停止军援本来就是竞选路线的一部分。现在兑现承诺,可以稳住那些反对卷入俄乌战争的选民。
他又没有彻底封死商业出口,这让政策显得很有保加利亚特色。政府可以对国内选民宣布“不再白送一颗子弹”,本国军工企业却仍能接受外国订单。俄乌战争带动保加利亚军工出口从2021年的6.5亿欧元增至2024年的28亿欧元,已经成为这个巴尔干国家的重要产业。拉德夫可以减少政治负担,却没有必要把送上门的军火生意拒之门外。

对乌军来说,保加利亚退出无偿军援,短期冲击没有2022年那么大。乌军炮兵已经大量转向155毫米北约制式,远程打击和前线消耗也越来越依赖无人机。保加利亚军方库存中的老式武器不再决定整条战线能否守住。只要商业采购渠道还在,乌军仍能买到部分苏式弹药和维修零件。
基辅更担心这种做法被其他国家照搬。保加利亚宣布收手前后,波兰也暂停了向援乌武器采购计划追加资金,不再继续出钱购买美国武器援乌。北约成员原本承诺在2026年提供700亿欧元军事支持,据报道目前仍有约70亿欧元没有落实。单独少一个保加利亚,乌军还能承受;若越来越多国家都以财政紧张、库存见底为理由,把无偿援助改成商业交易,账单最终就会压到少数欧洲大国身上。
保加利亚的决定也说明,欧洲军援正在从“仓库里有什么就送什么”,进入每一笔钱都要反复计算的阶段。战争初期那些可以直接转交的苏式库存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新生产的炮弹、导弹和无人机都要真金白银购买。过去,保加利亚可以秘密送出弹药,让乌军先顶住俄军再说,如今战事陷入僵局,保加利亚就要求乌克兰或者其他盟友先付钱。

索非亚这次喊停,暂时还不会让乌军某条战线突然断粮,却具有相当强的政治示范效应。保加利亚从救急者变成了军火商,愿意继续做生意,却不再愿意替乌克兰埋单。失去几批保加利亚库存尚可补救,若欧洲整体都开始采取这种态度,基辅今后既会缺炮弹,也会失去维持长期战争所需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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